第四百一十五章 旧事
作者:姜茶今天要早睡      更新:2023-04-30 12:30      字数:2452
  原本谢喻舟是没看出戚映欢母亲那本《顾氏兵法》的来头,不过由于前几年北方征战,谢喻舟深入了解了一下前朝的战事。
  这让他发现了一件事,前朝将军顾定威用兵与《顾氏兵法》的记载颇为相似。
  对于这位将军,谢喻舟知道的甚少,只知道对方在金陵被攻陷时自尽于城楼上,是位有些愚忠的武人。
  也不知道他和戚映欢的娘有什么关系。
  “对于顾将军,我知道的也不多,他比我大了一辈,好像是武状元出身……”几十年过去了,两人又没怎么交集过,苏青源一时也回忆不起什么。
  “他为人比较固执,我和他聊不到一块去。”
  如果戚映欢的娘和顾定威有血缘关系的话,很可能是他的孙女。
  “顾将军有几位子女和孙子辈?”谢喻舟又问。
  “孙子辈倒是不清楚。”苏青源回忆道:“似乎只有一位独子,而且是个读书人。哦,顾定威还有个幼妹,比他小了快二十岁,你应该听说过。”
  谢喻舟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  苏青源道:“顾将军的幼妹是前朝昌宁帝的妃子——姝贵妃。当年姝贵妃以美貌闻名天下,昌宁帝还召集不少读书人为贵妃写下诗歌,赞扬其美貌。”
  后来这些是也成了昌宁帝昏庸无道,贪恋美色的证据。
  苏青源摸了摸胡子,感叹道:“可惜红颜薄命,最后为暴毙的昌宁帝陪了葬。”
  姝贵妃死的时候年方二十九,还有大把年华,可惜喽。
  谢喻舟用着复杂的眼神看向苏青源。
  他这个便宜老师当年不会也替姝贵妃写过诗吧。
  苏青源似乎是看懂了谢喻舟的眼神,跳脚道:“你这是什么眼神!你老师我是那样的人吗?我心里只有你师娘,断然不会为别的女人作诗。”
  “老师,我可什么都没说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苏青源表情一噎,是没说,但眼神已经够明显了。
  “老师,那你知道顾定威的儿子叫什么?现在在哪儿?”谢喻舟又问。
  “好像叫顾什么敏吧,我记得他儿子的字是好学。”
  苏青源没好气道:“那小子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!估计当时早就被顾定威送出了金陵,如果那小子还活着,今年应该也五十好几了,也是个小老头了,岁月不饶人啊。”
  找不到人,谢喻舟也不能确定顾慧娘是否是顾定威的孙女,只能暂且搁置,慢慢打听。
  “你打听这些事干什么?”苏青源纳闷道。
  “没什么,最近在研究兵法,对顾将军的兵法有些好奇而已。”
  苏青源可不行谢喻舟的鬼话,不过谢喻舟若是不想说,苏青源也不会去为难他。
  谢喻舟给苏青源倒了杯茶,转换了话题:“对了,还未恭喜老师大仇得报,师兄泉下有知一定可以安息了。”
  谢喻舟口中的师兄自然指的是苏青源被纪荣害死的儿子。
  “嗯。”苏青源只是淡淡一笑,脸上有了几分释然。他道:“等死后,我也有脸去见他们娘俩了。”
  气氛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惆怅感,谢喻舟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气氛。
  “老师,师娘和师兄应该不想这么早见到您。”
  苏青源被谢喻舟的话一堵,骂骂咧咧道:“臭小子!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?”
  明明是想让他长命百岁,但说出口的话就好像跟他抬杠一样,苏青源觉得自己早晚会被这个便宜弟子气死。
  谢喻舟微阖了眼眸,也不绕弯子了:“那还望老师身体康健,多庇佑我几年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如果不加后面那句,或许他还能开心点。
  苏青源气道:“滚滚滚!都是来讨债的。别指望我这个老头,我明天就上奏请求致仕!”
  两人心知肚明,都知道苏青源说的是气话。
  不过纪荣死后,苏青源的确有致仕的念头,但一来皇帝不允许,二来他还牵挂着唯一的弟子。
  他孑然一身,能放在心上的人少之又少,尽管和这个便宜徒弟相处的时间不多,但他早就把谢喻舟当做了得意门生。
  书房内茶雾袅袅,淡淡的墨香隐约可闻。
  等苏青源平息了怒火,苏青源问“行之,你觉得皇孙殿下如何?”
  这个问题问得就很有灵性了。
  “老师,我从未见过皇孙殿下,又怎能妄言。”
  说完,两人对视一眼。
  无言的默契在两者之间徘徊。
  苏青源已经明白了谢喻舟不看好皇孙这一派。
  他道:“倘若有朝一日,朝堂上见了,便装作不认识。”
  这个不认识,并不是指装陌生,而是一种态度。告诉大家谢喻舟虽然是他的弟子,但是政见上并不统一,免得谢喻舟被也当做了皇孙一派。
  苏青源是太子带回金陵,被绑在皇孙床上是无可奈何,没必要把谢喻舟也搭进去。
  “是,老师。”谢喻舟从容自得,语气毫无起伏:“我一定离您远远的。”
  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手好痒,好想揍徒弟!
  苏青源气哼道:“你先通过了这次会试再说吧,万一连进士都没中,就更别提朝堂上的事了,到时候千万别说是我的弟子!”
  “老师进书房时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谢喻舟面无表情。
  “我现在改口了还不成?”苏青源气不打一处来:“滚滚滚,去找你媳妇去,两个不省心的,成天气我。”
  谢喻舟清冷的表情露出一抹温和,离开书房之前他道:“老师,等致仕后,就搬来与我和映欢住吧,我给您养老。”
  苏青源感觉心脏被敲击了一下,眼眶有些酸楚,感动的。
  但他不动声色道: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  只是绷了几秒,他忍不住补充道:“那你可不能让你媳妇管我喝酒的事。”
  谢喻舟低笑一声:“到时候把胡大夫也接来给您作伴。”
  苏青源眯着的眼睛猛地放大,连眼角的鱼尾纹都被撑开。
  “喊那老头来干嘛?天天和我吵架吗?不干!”他说着气话,心底却有几分期待。
  谢喻舟瞧出了苏青源的言不由衷,哄着小老头道:“那便不喊吧。”
  苏青源张了张口,却说不出反悔的话。
  等冷静下来才发现谢喻舟眼底的笑意,合着这小子就是逗他玩呢。
  苏青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滚滚滚,别来打扰我了,让我清静清静。”
  谢喻舟终于阖上了书房的门。
  听着脚步声走远,苏青源不悦的表情突然一变,他搓着双手,‘嘿嘿’一笑。
  背着手来到书柜前面。
  偷偷摸摸地挪开几本书后,书柜中露出一个酒壶。
  “还好老头我聪明,藏了些酒。”苏青源闻了闻酒香,诗兴大发:“人生如梦,不胜人间一场醉!”
  谁知恰巧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戚映欢的喊声:“苏爷爷,吃甜品吗?厨房做了酒酿丸子。”
  苏青源差点吓得把酒壶给扔了,急忙藏在身后:“不吃!不吃!”
  这两小的还真是来克他的!